






本報記者 鹿麟攝


中國體操協會供圖
本報記者 袁雪婧
在橫亙上百年的奧運歷史長河中,能在成績上展現壟斷性稱霸的項目并不多,巴黎奧運會前的藝術體操算一個,因為從未有歐洲以外的隊伍奪得金牌。俄羅斯、保加利亞、意大利等歐洲國家,一度引領藝術體操項目的發展趨勢,“歐洲審美”等同世界標準。
巴黎奧運會上,中國藝術體操隊完美演繹兼容國際范與中國風的《共生共舞》《鳳鳴凌霄》兩套節目,勇奪集體全能金牌,打破歐洲對藝術體操奧運金牌長達40年的壟斷,實現歷史性突破。國人驚喜地發現,中國藝術體操以漢唐盛世為主題的中國風吹到了巴黎,更將中國人的文化自信吹向世界,成功讓藝術體操項目的審美逐漸走向多元化。
中國藝術體操突破的背后,有太多不為人知的故事。
苦練“內功”輸出文化自信
《鳳鳴凌霄》初段有一個非常吸睛的設計:當極富東方聲韻的古箏奏起,伴隨場上隊員們將彩帶拉起做成“琴弦”,黃張嘉洋曼妙地撥弄彩帶“彈琴”。中國風之雅,讓世界側目。
藝術體操是一個多元化的項目,既在舞蹈和表現力上展現藝術性,又在身體和器械難度上展現競技性,對運動員的綜合能力要求極高。中國藝術體操集體組隊員每天的訓練時間要持續10小時左右,芭蕾課、體能課、專項訓練、舞蹈訓練等項目和內容繁多。
“從小我們就要上芭蕾課,也從很早就接觸爵士、街舞等多舞種去充實自己,因為每一年我們都會更新成套編排,風格也一直在變化。”郭崎琪表示,為了演繹好3帶2球《鳳鳴凌霄》成套,從去年冬訓開始隊員們進行了很系統的古典舞訓練。“古典舞中會有很多眼神、情感的交流,會帶來很多潛移默化的影響,讓我們成套中的舞蹈動作更有感染力。”黃張嘉洋說。
用主帶教練孫丹的話來說,芭蕾是藝術體操的基礎,是“骨頭”,而舞蹈更多是風格上的充盈,是“皮膚和血液”。孫丹對于舞蹈的細節精益求精,讓隊員們經常害怕走進舞蹈房。“我們會不斷回放慢動作,我會一幀一幀去摳,20秒的動作可以摳2個小時,你的呼吸、你的手位,你的左肩好像高了5公分,你的眼睛跟到了哪里,甚至你的頭發絲都會有表情。功夫下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,最后才能呈現出接近完美的作品。”
隊員們在訓練中都很拼,執行力也很強。郝婷出現過腳部骨裂這樣嚴重的傷病,但她一天訓練都沒耽誤。“孫導在訓練中對我們要求很嚴格,追求完美,也是希望我們在比賽中能展現出最好的一面。在訓練中遇到完成不到位的時候,大家都會很努力地調整配合,當我們終于接到了器械并且能處理到位時,就會感覺很快樂。”郝婷說。
不同于郭崎琪、郝婷、黃張嘉洋三位參加過東京奧運會的老將,巴黎周期才進隊的小將王瀾靜、丁欣怡,在年齡上與姐姐們差了6、7歲,最初在個人能力、技術、團隊配合上差距很大。2021年底才從個人項目轉到集體項目的王瀾靜,最初很難適應。“在技術上完全不同,個人需要把器械拋給自己,集體需要拋給別人,找準出手的感覺、掌握配合與協作的難度都很大,教練和姐姐們一直在幫我。有時候太累了練不下去了,也必須跟上集體的腳步,不能讓大家因為我耽誤了訓練。”2022年世錦賽時,王瀾靜在背接時出現失誤,影響了團隊的得分和排名。“當時非常愧疚,那段時間一直很沮喪,也想過到底該不該選擇這條路。2023年世錦賽前的一個月,我壓力大到睡不著覺,一閉眼就會想到去年的失敗,每天提心吊膽。好在心理老師幫助了我,每天扎實的訓練也逐漸給自己建立起信心,把每一個成套、每一個小段、每一次出手都當作世錦賽現場,從訓練開始就不允許自己有任何失誤,最終扛下來了。”丁欣怡的情況類似,開始時她經常掌握不好技術要領,跟大隊員配合不上。“姐姐們給我做示范,告訴我怎么做,我就會課后自己補差、加練。剛上成套的時候會特別困難,腦子跟不上、體力考驗也很大,每天晚上回去我都要‘回課’,把一天下來沒做好的或者失敗比較多的地方寫下來,第二天訓練前掏出小本本去看一下,昨天的要求點是什么,今天要格外重視。”磨合的過程很艱難,但隊員們團結一心苦練“內功”。“有一次我們沒練好,一直練到了半夜12點。有時候情緒崩潰或者訓練量太大的時候,晚上回去我會哭一會兒,但也知道自己必須很快調整過來,繼續做好第二天的訓練。”丁欣怡說。
訓練量最大、強度最高的時候,運動員會累哭,孫丹也會哭。“你要非常強勢,讓所有人按照你的要求推進訓練,一直在強迫別人,推著她們前進,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是對的,但訓練結束后回到家里,我也會為一直強迫別人、逼不得已扮演一個刻薄冷酷的教練而難過,她們還只是孩子。但是在這個重復的過程中,我們的承受力也都越來越強。”
巴黎奧運會上,中國藝術體操集體組5圈《共生共舞》、3帶2球《鳳鳴凌霄》兩個成套都特點鮮明。《共生共舞》以環保為主題,展現國際化視野;《鳳鳴凌霄》以漢唐盛世為背景,輸出中國文化。這樣的編排一方面展現中國文化自信,輸出中國之美;另一方面也與國際接軌,有國際視野和大格局。體現出既能講好中國故事,也能演繹國際潮流的特點。
中國藝術體操集體項目輸出文化自信,也經歷了一個漫長的過程。孫丹在2008年北京奧運會作為主力隊員,見證中國藝術體操首次觸碰到奧運獎牌,到2019年接過國家隊教鞭,一路走來有著頗多感慨。“2008年我們理解的中國風,只停留在比如一小段京戲的聲音、中國樂器的伴奏,或者幾個點綴性的舞蹈動作,這樣一些零星的元素。那時我們能看到的素材,也不像現在這么豐富。做運動員時,我接觸更多的是現代舞,風格也更偏向歐洲。最初帶訓時,我更擅長搖滾、爵士、桑巴等外放的風格,因為這些是我擅長的東西。但慢慢的,我必須打破常規,去思考隊伍最適合和需要的風格。”在這個過程中,孫丹查找了大量的素材,做出了勇敢的嘗試。“我創編的第一套國風成套是敦煌題材的飛天樂舞,是在‘一帶一路’的大型演出中看到芭蕾舞結合敦煌飛天,當時就覺得這個創意太好了,觸類旁通把它應用到了自己的項目中。當我真正嘗試走進中國傳統文化中去尋找靈感,我才發現它的博大精深。我能接觸到的素材也更多了,如今遍地都是中國風,對于傳統民族文化的自信才是真正的強大,因為它走進了我們每一個普通人的生活里。”
文化自信再強大,也需要靠扎實的功底去展示和輸出。“從上個周期開始,我們每年都會有中國風的成套,東京奧運會上偏武術風格的3圈2棒《天地英雄》就得到了認可。首先是我們有文化自信,其次隨著我們的成績越來越好,也可以更大膽去展示自己的傳統文化。”郭崎琪表示,剛開始大家也擔心過,國外裁判和觀眾能不能理解中國風,但是很快就沒有這種顧慮了。“因為真正好的東西,大家都能感受和理解,會有共鳴。”
加強保障 復合型團隊強力支撐
巴黎周期隊伍剛剛組建時,體育總局體操運動管理中心統籌領導,提出集體組以登上世界大賽領獎臺為目標,隊員都覺得這是在“畫大餅”。當時新補充進隊的兩名小隊員底子薄,隊伍的保障水平也無法滿足備戰的目標要求,集體組備戰難度顯而易見。而且除了北京奧運會外,隊伍站上國際重要比賽領獎臺的次數屈指可數,只在2014和2017年登上過兩站世界杯領獎臺。
僅僅三年,從打卡世界杯領獎臺的“小目標”,到以最強黑馬之姿勇奪奧運金牌,這個團隊創造了太多“里程碑時刻”。“歐洲還是領先我們很多很多年,最終‘彎道超車’的原因,是我們整個團隊很團結,我們走的方向是正確的,一方面快速國際化,吸收了精華;另一方面也沒有放掉自身的長處,我們做了最好的結合。”孫丹動情地說,“我們的姑娘是非常能吃苦的一代人,能耐得住寂寞,在訓練中她們高度聚焦、認真刻苦。”
體操中心副主任馮玉娟2022年分管項目之初,就意識到藝術體操項目備戰保障必須加強,要拉起一個囊括高水平教練、醫療康復、體能、信息收集、營養調控、生理生化和心理等在內的復合型保障團隊。“在中心的統籌領導下,體操中心能投入的都全力投入,我們還發揮‘釘釘子’精神,將上海、江蘇、四川、浙江、重慶動員起來,讓5名隊員所在的省市都派遣了長期駐隊的保障人員。”
集體項目和個人項目不同,一個隊員出了問題,全隊都不能系統訓練了。“在奧運年整個團隊都如履薄冰,每天的訓練要密切監測,如果有隊員疲勞了就及時調整,教練把訓練量掌控好,傷病反應大的隊員要單獨制訂訓練計劃,同時加強了康復、體能、心理、信息收集等各個方面的力量。”從防傷和保證技術水平穩定發揮的角度都需要強化體能,因此隊伍除了長期駐隊的3位體能老師外,還聘請了來自意大利的體能師在重要時間節點來隊指導。心理輔導老師會經常在隊員訓練時坐在場地里,觀察她們的訓練和生活。“團隊有心理的訓練方法和手段,比如會定期組織讀書會活動,心理老師根據隊員們的年齡特點推薦書籍閱讀,大家一起交流。藝術體操項目需要文化和藝術修養的支撐,隊伍會經常安排隊員看演出、看展覽、看電影等等,這也是必修課和基本功。因為藝術和文化熏陶需要一點一滴積累,沒法速成。”在奧運沖刺階段,隊伍還加強了營養保障。“她們有時會練到中午、晚上食堂關門了才下課,我們就買了小拖車、微波爐,保障人員打好盒飯送到訓練場地或宿舍。有時候訓練量太大,保障人員就將水果、干果、酸奶打成奶昔,讓隊員在訓練中途補充能量。練得太累時,隊員練完根本吃不下晚飯,我們就幫她們加餐、煲湯補充營養。”馮玉娟說。
在增加師資力量方面,這個周期孫丹的身邊多了兩位助教,一位是俄羅斯外教阿納斯塔西婭(簡稱安娜),另一位是東京奧運會后退役的國家隊隊員許顏書。“領導給了我們很多支持,我們能時刻感受到關心、關愛以及期盼。”孫丹是這個團隊的一個“引領者”,“隊員們還很小、兩個助教很年輕,所有人都向著這個目標努力,我在中間的位置,經常感覺很有壓力。”有時深夜孫丹會在公寓黑漆漆的走廊里來回踱步,“你編的東西對不對?符不符合規則和潮流?會不會只是你覺得還可以?我也有自我懷疑的時候。但是無論遇到天大的事,第二天我推開訓練館的門,都要做那個最開朗、最有能量的人。”
巴黎奧運會上外教安娜意外受到外界關注,但在孫丹看來,這個執教團隊缺一不可,兩位助教都功不可沒。“安娜主要在技術的細節和要求、規則的把控等方面提供支持,許顏書在基本功訓練、日常管理等方面花費了大量時間,有時我已經離開,她在館里繼續盯著隊員訓練一個小時,非常努力和上進。她與三個老隊員以前是隊友,更能打成一片,在生活上為隊員們操心很多。很少有三個女性組成一個團隊,我們非常團結。安娜非常有融入感,她不拿自己當外國人,她是一個素質和修養非常高的人。我們三人都是集體項目出身,都非常有服務和協助他人的意識,分工明確也密切配合,一起工作非常開心。”
“請進來 走出去” 從了解到認可
邀請阿納斯塔西婭來中國隊執教,是中國藝術體操“請進來”的重要一步。“2022年4月我在網上面試了安娜,對她提了一個問題:隊伍一天練10小時,你能承受嗎?結果安娜說她可以接受一天超過15小時的訓練。我以為自己聽錯了,又問了一遍,還是這個回答。我這才意識到,我們的訓練不見得是最多的。”回想這一幕,馮玉娟笑了。“在藝術體操項目稱霸多年,俄羅斯隊一定有獨到的訓練理念、方法和手段,此前我們沒有機會接觸到,安娜給我們打開了一扇窗。”
作為倫敦、里約兩屆奧運會冠軍,以及東京奧運會亞軍,安娜的運動員生涯何其輝煌。如果不是特殊時期和背景下,她恐怕很難選擇來中國執教,中國隊最初對于她的到來也懷著忐忑的心情。“安娜遠道而來、語言不通、成長背景和文化不同,與隊伍勢必有一個困難磨合期。但是我們拿出關愛家人那樣的態度與她相處,全隊都真心實意對她好,她也感受到了。”安娜適應得很快,與中國藝術體操集體組團隊相處融洽。“一開始安娜看到中國隊員練得苦時,她就會哭,她想起了自己做運動員時期的經歷。她真心想幫助中國隊,作為俄羅斯高水平運動員,安娜帶來了先進技術,她經常親自做示范,非常敬業。所以在巴黎奧運會前,我們就完成了新周期的階段性續約工作。”馮玉娟說。
除了“請進來”,總局體操中心還大力支持中國藝術體操隊“走出去”。“以前我們很含蓄,2019年剛接手時,隊伍在國際大賽的成績在10名左右,運動員也會膽怯,在國外不敢主動去交流。我會給她們更多鼓勵,我們主動走過去和其他隊拍照、交流,表達對對方的尊重、欣賞和喜愛,就會發現國外的教練員、運動員非常好相處,她們也非常愿意幫助中國隊。”孫丹帶領隊員去國外參賽、訓練,與不同國家的裁判、教練溝通交流,主動去聽取別人的意見。“從國際裁判的角度,亞洲文化是小眾的,你怎么講好自己的故事?一方面我們要有好的編排,另一方面也要不斷與別人交流溝通,告訴別人你的立意、理念,讓對方感同身受。比如2022年我們在意大利訓練,在與教練和裁判交流時,對方聽到我們中國風的成套音樂《水龍吟》,我把音樂中的水聲和節奏慢下來的設計解釋給意大利人聽,我說希望每一滴水能滴在你的心上,她們笑了,也理解到了東方的留白這種獨特的審美。”孫丹說。
藝術體操項目的特點,決定了“走出去”是發展的必然選擇。以前隊伍根據規則文本自己琢磨,缺乏與裁判的交流,導致成套難度認定上缺乏與裁判的共識,并不清楚哪個動作的難度被認定成功,帶一種“盲猜”性質。由于項目規則是半開放的,成套編排符不符合規則要求需要通過比賽去檢驗,所以巴黎周期在體操中心的大力支持和保障下,中國藝術體操集體組能賽盡賽,加大了國際交流力度。通過不斷參賽和交流,隊伍更能吃透規則了。通過不斷研究制勝規律,隊伍在奧運會前的冬訓大力發展身體難度,相比2023年的5圈成套提高了難度分2分,3帶2球也提高了1分多,新成套在難度價值上更有競爭力了。為了在奧運會前就吃準裁判的評分導向,在體操中心副主任常成和馮玉娟的支持下,隊伍還將高水平裁判也“請進來”:從去年冬訓到奧運會前,不斷請國內外高水平裁判進隊一輪輪看編排、把關,然后在成套編排上不斷推敲、復核,日臻完善。
奧運會前一個月,隊伍轉訓至與巴黎奧運會比賽場地氣候和場館條件相似的城市,組織了三場賽前測驗,嚴格按照奧運會的比賽時間和資格賽出場順序,進行全流程模擬測驗。同時,隊伍在北京的訓練基地搭建起在尺寸、布局等基本1比1模擬巴黎奧運會比賽場地的高臺。這些前期準備,都對運動員在奧運會上快速適應比賽環境起到了重要作用。
巴黎綻放 一舞成名天下知
帶著比往屆奧運會更有信心和底氣的成套來到巴黎賽場,但資格賽中國藝術體操集體組遭遇“當頭棒喝”,僅以第五名的成績挺進決賽,明顯低于隊伍的預期。
“資格賽分數出來,我們都挺驚訝的。今年參加了多站世界杯賽,藝術分、完成分排位我們都比較靠前,資格賽完成分與我們的期望相差很大。”盡管有些疑惑和失望,但常成和馮玉娟叮囑孫丹,不要讓隊員們受到影響,決賽還有機會,穩定性至關重要。
馮玉娟表示:“我對孫丹說不要失去信心,決賽準備貫徹8個字:做好自己,等待機會。”自東京奧運會保加利亞、以色列分別奪得集體、個人項目金牌開始,藝術體操項目的國際格局就陷入混戰。“集體項目上,以色列、保加利亞、意大利、西班牙、中國、巴西、法國7支隊伍誰都有可能上領獎臺,但也都有可能是第7名。沒有俄羅斯隊在,沒有一家獨大了,誰也沒有絕對把握。出發巴黎前,我們就希望隊伍能把自己可控的部分做好,把心態調整好,把訓練水平拿出來,以挑戰者的心態去沖擊對手。”“做好自己,等待機會”不僅僅是一句安慰,更是基于數據分析基礎上的預判。“統計今年世界杯賽各隊表現,主要對手每站比賽能做到4套全成的隊伍不多。我們的成功率排在前列,能跟我們相當的就是以色列隊。結果最后我們就贏在了成功率,決賽幾乎所有對手都出現了失誤,甚至有2個強隊出現了‘災難性失誤’,而中國隊在資格賽到決賽的4套沒有出現掉器械這樣的大失誤,基本可以說做到了零失誤。”馮玉娟說。
回顧這個先抑后揚的過程,孫丹充分肯定隊員們的表現。“太勇敢和太謹慎都不可以,你必須保持在一個平穩的水平線上,因為場上的每個動作都有失誤的風險。在奧運會這種緊張的場合,5個姑娘心態平穩,每個人都能把握住自己,不急不躁,在世界的舞臺上呈現出高質量、完整的作品,是非常不容易的。”對于獎牌的顏色,孫丹并不執著,在她看來做到了最好的自己便已足夠。“其實在那里等其他隊伍出分的時候,心情很復雜。我當然希望我們能拿獎牌甚至金牌,因為整個團隊為此付出了很多。但也有不忍心看到的一點,你怎么能說你就是最努力的呢,有哪支隊伍不努力。當看到有的隊伍失敗了,我們心里也五味雜陳,所以對于拿金牌的結果我們是渴望的,但是如果沒拿到也是能釋懷的,因為我們已經做到了最好的自己。”
隊員們就沒這么淡定了,奧運會結束一個月再回顧奪金的瞬間,激動之情依然溢于言表。“我們的分數出來之后,后面三個隊伍逐一上場。第一個沒有高過我們,能上獎臺了!這時我跟隊友說‘那個獎牌能變成銀色的就好了’。然后第二個也沒有超過我們,銀牌了!我又說‘好想在奧運會上唱一下國歌呀’。最后一個隊伍的分數出來,金牌!激動的心,顫抖的手,我們都沒辦法說話了,只能抱在一起喊。”黃張嘉洋笑著說。
王瀾靜是個“狠人”,“在等最后的分數時,我說愿意用10年壽命換一個金色的獎牌。”回顧從上世界杯領獎臺都覺得是“畫大餅”,到拿下奧運金牌這個過程,王瀾靜覺得自己很幸運。“就像做夢一樣,非常不容易,整個團隊給了我們很大的支持,所有心血都耗在這兩套作品上。我覺得自己很幸運,姐姐們很不容易,從上個周期一直努力到現在,我才上來兩三年時間,就拿到了奧運金牌。感謝之前那么多代的前輩們的積淀,我們也會繼續把藝術體操隊刻苦訓練、頑強拼搏、團隊協作、互幫互助的品質和精神傳承下去。”
結束奧運冠軍港澳行活動回京后,丁欣怡和王瀾靜就已經恢復訓練了。“姐姐們在前面打下了一個很穩定的基礎,所以我和瀾靜才能走得這么順。洛杉磯奧運周期,我們也要腳踏實地走好每一步。”丁欣怡說,有時也會羨慕普通20歲女孩可以輕松享受生活,但走上藝術體操之路讓她收獲更多。“雖然苦了點累了點,但今后的發展會更好。特別是這次拿到奧運金牌后,更感謝之前的努力堅持。”
巴黎奧運會結束后,按照體操中心統一部署,在10月全國冠軍賽、11月全國訓練營上,中國藝術體操隊就將開啟洛杉磯奧運會人才選拔工作。“下個周期我們要一如既往做好保障,加強教練力量。這枚奧運金牌讓全國藝術體操界都很振奮,各省區市對項目的重視程度和支持力度也會更大一些,希望能促進項目更好發展。”在馮玉娟看來,中國藝術體操未來仍要夯實基礎、謀求新突破。“我們的家底擺在這里,歐洲傳統強國在人才儲備實力與厚度上仍舊很強,我們的差距還很大,依然任重道遠。”
本版圖片除署名外均由新華社供圖
審核: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