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劍攝
本報記者 楊旸 林劍 趙萌
“村超之前,我們嘗試過五次文體旅融合縣域IP打造,但都沒有出圈。”接受記者采訪時,榕江縣委副書記、縣長徐勃如是說。
地處黔東南的榕江,是一個多民族雜居縣,少數民族人口占81%,以侗族、苗族為代表的少數民族風情結合臍橙、小香雞、牛癟、卷粉、青白茶等特產,讓當地堅定了文體旅融合發(fā)展的決心和方向。2021年底以來,榕江先后探索策劃了“樂里侗年+斗牛”“大山里的CBA+民族文化”(兩次)“苗族鼓藏節(jié)+鄉(xiāng)村民宿”“侗族薩瑪節(jié)+半程馬拉松”等五次縣域IP打造,但都沒有取得理想的效果。徐勃分析說,因為太想出圈、太想做好,政府事無巨細地包攬組織和宣傳工作,用大包大攬的思維做事,往往不可持續(xù)。
村超正是在如此背景下被推上前臺——足球在當地已有80多年的發(fā)展歷史,在春節(jié)期間舉辦的村與村之間的小型足球比賽也已斷斷續(xù)續(xù)有30年,當地群眾對足球的喜愛顯而易見。總結之前推廣的經驗,榕江把足球賽事與民族文化、非遺美食、淳樸民風等相結合進行融合式創(chuàng)新,接地氣的活動與“世界第一運動”果然碰撞出耀眼的火花——賽事獲得人民日報、新華社、央視等中央主流媒體關注和報道,“村超”話題綜合瀏覽量超700億次,成為中國鄉(xiāng)村現象級賽事,被各界形容為“中國式現代化實踐的生動詮釋”“人類文明新形態(tài)”“鄉(xiāng)村振興的催化劑”。
徐勃表示,村超的成功,得益于轉變思路,堅持“發(fā)展靠群眾、群眾靠發(fā)動、發(fā)動靠活動、活動靠帶動”新思路,通過引導全民參與,最終實現全民受益。2023年,全縣已經開展了“我為村超干點啥、如何守護村超、我為村超氛圍營造做點啥”的“村超思想三部曲”活動。賽場上,不僅參賽球員都是當地工人農民,就連文藝表演都是當地群眾自發(fā)組織、自發(fā)設計,不少人還從“拉拉隊成員”變成了“村超網紅”。通過聽民意、匯民智、聚民力,村超得到了強有力的推動和快速發(fā)展。
在此過程中,政府堅持有所為有所不為。徐勃表示,村超作為體育社會化的產物,不能過度依賴政府和財政的支持,政府現在從大包大攬已經轉為扶持足協、業(yè)余球隊等非營利性社會組織的發(fā)展。
國務院參事、友成基金會副理事長湯敏分析說,在村超出圈過程中,政府的作用不可或缺。例如,在維護健康的旅游環(huán)境方面,縣人社、綜合執(zhí)法、市監(jiān)等部門組織工作人員參與“志愿服務行動”,負責宣傳提醒、秩序維護、監(jiān)督管理、垃圾清理等服務工作。市場監(jiān)管局還專門發(fā)布了規(guī)范市場價格的告誡書,嚴禁欺騙消費者、穩(wěn)定價格,并頒布了懲罰標準,以確保游客能夠明明白白、放心消費。在村超的賽事高潮期,大量游客涌入榕江,短期內遠遠超出了當地的接待能力,榕江政府迅速與周邊縣市政府達成合作,實現了村超流量的共享和資源的互補,有效地解決了交通和球迷的食宿問題。招商引資的協調工作也是榕江縣政府的重要任務,他們借助村超名片,多次組織規(guī)模化的招商活動,取得了顯著效果。如果沒有政府的背書以及帶頭簽約,外地企業(yè)往往難以放心投入。
村超出圈的另一大原因是新媒體的廣泛參與。不同于傳統媒體,新媒體互動性強、更接地氣的表達方式迅速引發(fā)全國觀眾的共情和關注,在此過程中,不少文體明星加入傳播,“蹭流量”和“被蹭流量”一起加速了村超的破圈。事實上,新媒體和村超的結合也絕非偶然——早在2021年,榕江縣就創(chuàng)新提出“讓手機變成新農具,讓數據變成新農資,讓直播變成新農活”的理念,推動建成新媒體電商產業(yè)園,組建新媒體工作專班,引進新媒體電商企業(yè),發(fā)展短視頻、電商直播、線上營銷等新業(yè)態(tài),兩年來,已累計培育了1.28萬個鄉(xiāng)村振興正能量的村寨新媒體賬號,培訓了一批特色鮮明的鄉(xiāng)村主播,使之成為村超故事最好的代言人和放大器。
時刻準備著,是應對不確定的最大確定。正是因為做足了準備,村超才能在看似偶然的出圈過程中接住“潑天富貴”,更讓我們相信,厚積薄發(fā)的村超絕不僅僅只是“一陣風”,而會成為體育推動經濟社會發(fā)展、鄉(xiāng)村振興的新樣板、新引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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